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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如烟海
2018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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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南沙美济礁:波涛中有一座百姓生命丰碑 (转贴)

南沙美济礁:波涛中有一座百姓生命丰碑 (转贴) 2009-12-18 20:1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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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作明 文章来源:家庭

  2009年5月30日10时许,在远离祖国大陆1000多公里的南沙群岛的美济礁上,一座“中国南沙美济礁养殖遇难者纪念碑”,在众人悲怆的目光中落成了。眼含热泪的“渔老大”张东海在摆放好供品的水泥平台上,按照渔民的古老仪式燃起三炷香,祭奠九位在守望南沙中遇难的好兄弟……
  
  南沙寻梦:好汉们一掷千万守望无人礁
  
  老家在海南省临高县的张东海,1995年被招工进入海南省渔业公司,从事海洋捕捞工作,1998年被任为海南省渔业公司临高分公司经理,负责开辟南沙新渔场。这个项目在2000年停了下来。张东海觉得项目停掉很可惜,他干脆把项目上用的两条大船买下来,办了离职手续正式下海。经过多年打拼,他有了千万身家,并跟农业部渔政司设在南海的渔政考察人员结成了朋友。
  2001年5月的一天中午,张东海与船上几位兄弟从海南出发,五天后,南行约1200公里。忽然,一幅特别的美景展现在张东海眼前:一条封闭的圆形浪花密集带,如花环一样圈定了一个方圆约三四十平方公里的海面,时逢退潮,海面的四周刚好露出高半米左右的一圈礁石,形似一个巨大的“项链”。
  “这是什么地方?太美了!”张东海一看,船上航标显示:东经115°30′、北纬9°55′。一对照地图,原来,这里正是我国南沙海域的美济礁!张东海久久不愿离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进入“项链”的入口,红鱼、长鱼、七星鱼等鱼群掠起在浪花间,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渔业养殖场啊……
  发现美济礁后,张东海多次向渔政人员了解情况。渔政人员告诉他:美济礁常年水温2g摄氏度,高出海南海域3摄氏度,能使鱼类生长迅速;盐度35%,高出海南海域两个百分点,这就使得这里“海鲜”的味道更鲜。美济礁的海洋生物丰富,养殖食料充足;海水纯净,没有一丝污染,是产出‘绿色鱼’的最佳场所;礁内海流平静,更是红鱼、长鱼、军曹鱼等名贵鱼最佳的繁衍生长海域。这些名鱼在香港的价格每公斤600多港元呢!……还没等人家说完,张东海就兴奋得叫了起来。渔政人员说:“在美济礁搞开发的意义远不止这些,个别南沙的岛礁已被外国人以考察等名义占领,美济礁说什么也不能再遭受这样的命运了。为了开发美济礁,我们提出了一个养殖科研课题,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正准备寻找一位有实力、有胆识、有勇气的渔老大付诸市场化作业。”张东海激动地说:“我是中国人,开发南海也有我一份。我不怕风险,也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就算只是为了养鱼赚钱也值,让我来干吧!”通过了解,张东海不光有实力、有胆识,在渔民中的威望也非常高,正是美济礁养殖的不二人选,双方一拍即合。
  听说张东海要抛家远赴南海养鱼,妻子吴吉兰和干了大半生渔业的老父亲都不赞同:“搞捕捞已经很赚钱了,即使养鱼也用不着跑那么远啊!”张东海说:“那是咱们老祖宗们去过的地方,现在没人在那儿守着过日子,我必须得去!”
  让张东海感动的是,手下的船员以及一些个体养鱼专业户得知此事后,纷纷找到他:“带上我吧!守着美济礁虽然苦一点,但能养很好的鱼,又能为开发南沙作贡献,我们愿意。”“不管你开给我多少钱,只要能去美济礁,我都愿意!”桂良明、黄东东、王高明、邱小亮、阮志强、成阿斗、庄元成……这些家在海南、福建、广东、广西的渔民找到他,围着他要求报名同往。这场景,让张东海激动得两眼发涩:“兄弟们,你们都是让我敬重的好汉!”
  2007年6月29日,张东海率领着由八艘作业船、85位船员和技术人员组成的船队,载着名贵鱼苗和网箱等设施,开进了南沙。五天后,美济礁终于盼来了来自祖国大陆的最忠实的守望者,他们把30万尾鱼苗在一个个偌大的网箱中放养。跟网箱和鱼苗一起放入大海的,是张东海的全副身家:足足千万元的巨大投入!
  
  一梦难了:余生只求生命碑永守美济礁
  
  海上生活的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美济礁涨潮时淹没,只有退潮时才露出,并不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岛屿,所以张东海他们只能长期生活在船上,这样的生活一出海就是几个月。在海上,日常生活最稀缺的就是淡水和蔬菜,淡水靠雨水能解决三分之一,每遇下雨,渔民们都特别高兴,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呀!一个人每天的淡水用量只有五瓢,大约半桶,主要用于饮用。洗澡的时候,先在海里洗,然后上岸用淡水冲一下。没有青菜的日子,他们就自己发豆芽,但豆芽吃多了,也很腻。所以每次补给船一到,船员们总是挑青菜吃,十天八天就吃没了。余下的时间,他们除了吃鱼,还是吃鱼。
  好在美济礁的海域的确非常适合鱼苗生长,仅仅一个月后,鱼苗就长到了十厘米。到2007年11月,短短四个月,这里的红鱼、长鱼、七星鱼、东兴斑、军曹鱼等名贵鱼种,每条都已长到了两三斤重,其中龙胆甚至超过10斤!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收获,大家把所有的辛苦都忘到了脑后。张东海更是喜不自禁,他安排12个人在美济礁留守养殖,自己带着这些名贵鱼鲜活的样品,回到海南、广东以及香港等地联系销路。当市场的反馈以可爱的笑脸回应他的时候,他哪里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悄悄地向他逼近!
  11月20日凌晨4点多,美济礁海域忽然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一场气象部门都无法预测的热带风暴不期而至!强风掀起的海浪高达五六米,礁内的渔船剧烈摇晃、几乎沉没,下潜船锚上的粗大锁链吱吱作响,发出狰狞的怪叫。留守在美济礁的12位渔民在翻江倒海的巨浪中艰难地忍受着大自然非人的折磨……几小时后,风暴缓缓撤离,12条好汉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就在他们庆幸躲过劫难时,本来已经渐行渐远的台风中心却与另一个刚刚形成的台风汇聚在一起,它们重新纠合起来,竟然又调回了头,并以百年不遇的巨大破坏力横冲直撞……
  渔民们都知道一个古老的说法:台风不可怕,就怕它调头;台风不死人,而调头的台风注定要死人!很快,商达16级的飓风又回到了美济礁,海上的巨浪从5米到10米,最后甚至超过了15米!霎时间,狂风巨浪铺天盖地而来,船锚上的粗大锁链瞬间被截断,渔船和船上的五位船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礁内海水中的网箱连同那些名贵的鱼类,更是瞬间荡然无存!
  浮排上的小屋早就化为乌有,黄东东等七位渔民死死地抱着浮排在惊涛骇浪之中挣扎,四天后,他们中又有四位渔民先后葬身大海……直到第八天,一艘外籍船发现了浮排上仅存的三位渔民。几经辗转,黄东东、林绍明和林圣平回到广州,住进了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
  噩耗像强烈的电击一样让张东海浑身发颤:钱财是身外之物,投入美济礁的1000多万元家当一夜间灰飞烟灭,在他看来还可以忍受,而九位在台风中丧生的好兄弟,都是跟着自己满怀着一腔热血守望美济礁的,他们都是家庭的顶梁柱,背后还有九个家庭,这让自己怎么面对他们的家属,怎么面对他们的在天之灵啊!
  “兄弟们,苦了你们了!”在广东省二院病房,张东海拉着三位幸存者的手泪如雨下,“如果我不回海南,和他们一起死在美济礁,我的良心也能安宁许多啊……”几个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但是,自己是男人,男人流血不流泪;再说,眼泪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张东海觉得无论如何必须给遇难者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很快就带着人一家家地上门安抚,再三向死者家属表示歉意,并答应给每个遇难者赔偿12万元,外加5000元安葬费。谁也不想出这样的事,何况人家千万家产都没了,遇难者家属都能理解张东海,没有一个到他家来哭闹。
  在遇难者中,还有张东海的亲姐夫桂良明。张东海见到姐姐的一刹那,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他不由自主地两腿一软就想双膝跪下。姐姐连忙扶住他:“东海,这事不怪你。”说完,姐姐又抽泣起来。张东海的心里像刀割一样,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握住姐姐的手说:“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姐姐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擦干了眼泪,反过来劝张东海说:“东海,你是我的亲弟弟,难道还会害我?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事情已经这样了,人死了不能复生,你千万不能倒下,一定要把事业继续做下去!”张东海含泪咬着牙,使劲地点了点头。
  要想重新开始,第一步就是兑现自己对死者家属的承诺。可是,该死的台风把张东海的千万元家产化为乌有,这100多万元善后款到哪里去筹啊!12月初的一天,同样因此心力交瘁的妻子吴吉兰突然昏倒在地,张东海连忙把她送去海口市一家军队医院。医生说:“你的妻子精神上受了重创,她压力太大了,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看着相濡以沫的妻子日渐消瘦,张东海泪往心里流:“吉兰,你跟着我受苦了。”倒是妻子握着他的手说:“东海,你要想开些!钱财是身外物,没了还能再赚;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垮掉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没了。”说到善后款,吴吉兰想了想说:“人家为了支持你,把命都搭上了,还有什么说的?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和车卖了吧!”
  张东海心里一颤:家里的房产面积有1300多平方米,那是自己几十年的心血,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当地地标性建筑;还有那辆宝马车,等于是自己的腿啊!但现在除了卖房卖车,他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坐在妻子的病床前,张东海眼睛里每一根血丝都在向妻子表达着愧疚:“没了房子,以后你住哪里?”“我可以住到妹妹家,这样大家也有个照应。”妻子宽慰他说。
  2007年12月28日,张东海毅然把房子和宝马车以120万元的低价卖了。没想到就在这时,老父亲又出事了。海难后,张东海反复给身边的亲朋好友打招呼:“我爸身体不好,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他。”但纸如何能包得住火啊,父亲很快就知道了。老人把张东海叫到床前,用颤抖的手指着儿子便骂:“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养鱼,结果闯出这么大的祸,连累了那么多人,连我这张老脸都……”老人一气之下,撒手西去。张东海跪在父亲的灵柩前号啕大哭:“爸,儿子不孝啊……”
  张东海把卖房和卖车的钱全部用作了抚恤金,遇难者家属们纷纷劝他说:“东海,你是男人,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只要你把事业继续做下去,他们死也值了!”听了这些充满着大义和关爱的话,张东海抑制不住地痛哭失声。他想:家属们说得对,九位兄弟虽然死了,但他们的灵魂一定留在了美丽的美济礁,我应该在美济礁上永久地立上一块纪念碑,让它永远陪伴着我那可敬可亲的兄弟们!他越想越觉得应该这么做,不然的话,自己的良心就会感到不安,于是下定了决心。
  然而,要在海面的暗礁上立一块纪念碑谈何容易,船只往返、基础石块、钢筋、水泥,还有施工费用等,没有四五十万元根本就不行,而张东海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了!不过,他想:人活着就得讲个骨气,我宁可把300万的外债带进棺材,也要用毕生的努力在美济礁上立下这块中国百姓的生命碑!
  
  南海的感动:众心如潮托起生命丰碑
  
  张东海不得不带着妻儿在外租房生活,没了轿车,他就骑起了儿子那辆旧摩托车。虽然他已经一贫如洗,但他的精神并没有垮下来,因为他心中还有个发自内心的宏大愿望在支撑着他:再去南沙,一是将自己的事业继续进行下去,二是将遇难弟兄的纪念碑在美济礁竖立起来!
  张东海想办法将自己要在美济礁建碑的想法向南海渔政管理局作了汇报,张东海说:“我觉得这件事和我在美济礁养鱼一样,意义巨大!”
  这时,很多朋友都听说了张东海的遭遇,特别是他们听说张东海一心想在美济礁为死难的九位兄弟建碑后,都深受感动。海南圣亚水产公司老总丁志刚主动找到张东海说:“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知道你的事情后,很难受,也很佩服你。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个中国个体户的良心……台风的灾害是百年不遇的意外,项目本身是正确的,何况它对于国家来说有着重要的开发意义……立碑的事可以慢慢来,如果你愿意重新做事业,我支持你再回美济礁,可以借你400万!”丁总的话,让他感激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广州的一位朋友也明确表示:“一次失败没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除了事业,这也是爱国行为:东海,我支持你200万。你什么时候赚钱了再还。”
  香港东都集团老总刘志向在水产生意中非常了解张东海的为人,他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扒开肚皮心都是一样的,你千万不要倒下去,重新做!我借你300万,到时候你可以用鱼抵账。”这个时候,农业部计财司也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面对这些充满热情的话语,张东海一次又一次地流下了眼泪……
  在多位好心人的帮助下,2008年10月23日,张东海再次组织起一支六条船的船队,第二次开赴南海美济礁。为了鼓舞大家的信心,36位船员和渔民中,有张东海的儿子、弟弟和妹夫,上次海难的幸存者黄东东等三位也在其中。他们说:“不来美济礁,对不起那九位兄弟啊……”四天后,能抗击九级暴风的圆形网箱带着新鲜的名贵鱼苗和所有人的希望,又开始作业了……
  2009年2月初,农业部渔政司终于批准张东海为遇难者海上立碑的申请。张东海在广州番禺选取了优质花岗岩石料,并刻上了字——“中国南沙美济礁养殖遇难者纪念碑”,背面则镌刻上这样的文字:“公元2007年n月21日,来美济礁养殖的中国九位公民在此遭遇百年不遇的大台风不幸遇难。他们的名字是:王国雄、王高明、邱小亮、桂良明、王国永、黄永进,陈金龙、陈明发、林韶剧……”
  3月2日,一艘轮船载着用大红布包裹着的石碑,连同15吨水泥、两吨钢筋、7方用作纪念碑基础的花岗岩石料和20立方沙子以及10吨淡水,驶向美济礁……
  一个月后,方圆9米、深为0.8米的地基终于在损坏了十几把尖镐之后被挖掘成形。第二天退潮的时候,大家快速抽干积水,铺好钢筋,浇灌好水泥,圆形的纪念碑基础终于落成……此后,他们又修好了第二层方圆为4米、第三层方圆为1.8米的碑基。后来,在混凝土所必需的淡水出现不足的情况下,他们就接下天上的雨水搅拌水泥——纪念碑的基石和进了我国南海纯净的天风雨露……
  2009年5月30日是纪念碑落成的日子。10点多,张东海把高1.6米、宽0.6米的石碑面南背北地立在海面上,让九位兄弟的名字面向祖国。农业部计财司副司长邓庆海、南海渔政管理局局长吴壮亲往主持落成典礼。这一天,美济礁异常平静,美济礁上鱼飞豚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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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美济礁:波涛中有一座百姓生命丰碑 (转贴) 2014-04-17 11:18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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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美济礁:波涛中有一座百姓生命丰碑 (转贴) 2014-04-17 11:20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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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者: 南风劲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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