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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如烟海
2018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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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南沙纪行》-- zt

《南沙纪行》-- zt 2009-09-01 12:1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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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之一:杀猪记
  作者:tinggy
  
  931登陆舰,巨大的船体,离开湛江军港,旌旗鼓舞,海面湛蓝。
  心情极低落。
  
  时值1996年8月,大学毕业那年。
  分配来了南海舰队,新鲜出炉的大学生,需要1年基层锻炼的经历。直接就去了湛江基地南沙巡防区报到。
  10连的连长指导员都休假去了,迎接我的是一个副连长,江西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黝黑,英俊,面善。虽然我当时不抽烟,仍然很老套的撕开一包“红塔山”,当时仍算比较高档的。
  他说道:军医,客气了。
  后来知道马屁拍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9月安排10连的守礁任务是南中国海最南端的美济,离菲律宾、越南均约几十海里。同行带队的领导是陈连长。
  连长和副连长是貌合心不合的,后来那些战士才告诉我。
  
  现在能记起来的南沙群礁名字,是永暑、华阳、南熏,赤瓜和美济。这些地方均为军事要地,礁盘归属谁,决定了该国领海区域的大小和石油海产等资源的开发权力。
  而所谓的“礁”,实为珊瑚虫的集体贡献,诺大方圆几百米,都是珊瑚累积,退潮时可暴露出水面,而涨潮时,水深最多也就5~6米。房子不可能盖在水下,于是就有了高脚屋。
  一个黑漆漆的直径为10米多的圆形物件,垒于礁上,中为实心灌铁,高出水面约1米,这样才可以抵御台风,保持底盘稳健。底盘上面矗立六根5米高的铁柱,然后铁柱的上方才开始铺成木板,修建了三个屋子:其一为柴油机发电,其二为无线电和电报通讯,其三为住宿。每个礁盘的高脚屋包括领导在内,共计8个人。
  然后这8人中的7个,守礁3个月以后就可以离开回大陆,我是余下的1个,需要呆足半年。
  那些年中国和越南为领海归属,纷争不休,中国占领这几个礁盘,对外不便声称为军事要地,于是统一口径为:“渔民避风用的休息地”,而我们居住在上面的人,就成了“修筑避风港的民工”,所以,军装是不允许穿的,不过可以荷枪实弹。
  
  我这半年的任务,就是负责其他7个人的健康,携带了一皮箱的常用药物,以及一些简单的手术器械,还有一个专属的喷农药的筒筒,大小类似消防灭火器。(这个东西的应用,将在纪行四:《和蟑螂斗争到底》中专门提到)。
  当时我还是一个有理想有志气的好青年,决意不可这样放弃青春,所以在这扎扎实实、丰乳肥臀、无所事事的半年好时光中,一定要努力修炼出一点什么。
  做完了一本六级阅读理解,将《红楼梦》复习了三次,将礁上所有的书籍包括《无土蔬菜栽培》在内都看了一遍,夜间众人用小电视机放VCD唱歌,凭借我高超的乐感,我成了首屈一指的“K歌之王”麦霸,基本没有我不会唱的歌啦,并且写完一本日记,无人倾诉的心思只能说给自己听了,并且学会了一种叫做“够级”的打牌。
  这些算是精神生活了,掌握的实用物质技能包括:拆卸手枪机关枪、油漆工、发电报、星象观测、钓石斑鱼、赶海拣贝壳、厨师、灭蟑螂以及杀猪。当时俱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想起来,这些技能,实在是艺多不压身的、出门在外随时可用的绝招也,就像李秋水的“小无相功”。(这一段有吹嘘成分,其实都属皮毛)
  

作者:tinggy 回复日期:2005-7-21 03:39:00

  大背景介绍完了,以下开始谈论关于我的杀猪历程。
  话说当日坐船一路颠簸,花了15天的时间才到美济,途中遭遇9级台风一次,吐得人仰马翻之际,还临时停靠修整了2天。另外,每一个礁盘,都要花一天的时间进行物质供运,包括蔬菜、冷冻食品、罐头、淡水、人员设备以及其他如油漆铁丝木板等维修器材,因为礁盘水深不够,登陆舰不可靠近,只能用小艇一趟趟的拉过去。
  所有这些供应的物质中,每个礁还提供3个月大的猪崽一只,用于守礁后期的伙食改善。
  在高脚屋的三间房屋下面,用竹条木板油毛毡等搭建了一个厨房,里面用高压柴油罐作为燃料,边上靠海的地方,几根竹子就铺就一个猪圈,那猪,就每日从竹条的缝隙中,看着脚下两米的海水或平静、或翻腾、岌岌可危度日如年。
  养猪这个任务,本来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承担的,后来我看不惯这个小孩的懒惰(其实那年我也才23岁,好多老兵和志愿兵都比我年纪大),在我看来,猪也是生命造化一个,有权在它的有生之年,保持一定的尊严。
  虽然淡水匮乏,但是我每次洗脸后剩下的水,洗完衣服,也不扔,还是会保留下来,给猪猪洗一个澡,然后用绳子系着的吊桶,打上海水来,给猪圈冲洗干净。
  那猪吃的不错,每次的剩饭剩菜,油水还是很充足的,经常有小石斑鱼吃(太小,没人乐意要)。大概上礁两个半月以后,颁着指头算好归去的时间了,那猪就该寿终正寝。
  经电报请示上级领导(营长),一柄长约半尺的杀猪刀被连长郑重的寻了出来,正反皆有沟槽一道,便于放血。
  平时蛰蛰乎乎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们,这个时候都互相瞅瞅,毕竟是真刀见红的事情,谁也不敢,一起望向连长。
  那矮个子连长平素极为要强,样样都要比其他连做的好做的到位,因此不惜手下几个兵哥哥的劳累,严厉苛刻,对当时书生气十足的我,也颇多讥嘲,但我当年也是外和内刚之人,虽是临时共处,也不想被他小瞧了去。(这段典故,后面的纪行三:《钩心斗角闹鬼记》中将有所提及)
  “我晕血”,连长声称,让我极为鄙视,不过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某日他感冒,紧张兮兮的要挂盐水瓶,我给他手背酒精消毒的时候,针还没戳他,他就脸色发白冷汗一头了。
  他求助的望着我,军医以前人都敢动刀,杀猪应该没问题吧?―――我注意到他谦逊巴结的语调,也是年少逞能,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我从来没杀过猪啊,人的颈动脉在哪里我知道,猪的呢??
  都说书中只有黄金屋了,那书中应该也有“杀猪法”,紧要关头,想起数日前看过的贾平凹的散文,内有一段关于故园纪事,曾经提到杀猪。莫非――就是为了我杀猪,老天注定我刚刚看到的美文?
  那猪大抵是知道命不久矣,这两日来茶饭不思神情恍惚,我养了它两个月,按理当是不舍得,不过近日嘴里实在淡出个鸟来,于是也索罢了,不怀好意的打量它。
  它开始震天动地的叫,手脚被几个小伙子牢牢按住,置于长条板凳上,我施施然走过去,手持剔骨尖刀,色厉内荏,强行按住心里发毛。
  用刀柄,死命往猪鼻子上一敲,它痛呼一声,倒抽一口冷气,然后我清晰的看到了脖子抽动,传说中的一条沟壑就稍纵即逝的出现了。
  按准这个位置,冷静细致心不慌手不抖的,仿佛置身度外的,先前的恐慌全部消失的,迅速的捅进去。
  果然血如泉涌,毫无喷射,汩汩流入事先装好盐水的盆里。成功了。
  趾高气扬的走开去,仿佛一台外科手术,主要步骤主刀做完了,其他缝皮之类的活计,都留给助手了。剩下的杂事俺是不做的,在一片敬仰的目光中,我发现我的手,抖了起来,抖了起来………………
  当日晚饭,是我下厨主理,计有:木耳猪肝、糖醋排骨、卤汁烧猪脸肉,红焖猪蹄。
  因为我拒绝碰下水、猪肠等不洁之物,他们拿了去钓鱼。我冷傲的看着小伙子们开开心心的动用平素珍藏的最后的一些啤酒,面带微笑、不置可否,觉得自己真素一个强人。
  
   (未完)
  
  后记:那些记忆中的有趣经历,如果再不写,以后只怕越来越模糊,所以开始整理出来。如果大家乐意看,我将陆续贴出《纪行二:我要做大厨》、《纪行三:钩心斗角闹鬼记》、《纪行四:和蟑螂斗争到底》、《纪行五:钓鱼遇鲨》。呵呵
  
  
  《南沙纪行》之二:我要做大厨
  作者:tinggy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论理儿,在礁上的8个人中,除了连长是领导,我好歹也是一中尉级别的军官,比上尉连长也不差多少。我只要清闲的偶尔给其他战士一点口服药什么的,基本没我什么事。
  但是人员太少,夜间站岗放哨的活,却是人人都要参与的,包括连长自己。
  这样就比较痛苦了,晚上睡的好好的,凌晨4点叫你一下,站岗到6点,百无聊赖,海浪孤独的拍着脚下,夜深人静,黑漆漆的一片茫然海面,难免有些胆寒。
  把怀里的枪抱紧一下,怕走火,不敢上枪栓,保险扳机还是时刻摸一下的。幻想:若是这时菲律宾或者越南的蛙人来袭,我是当下用英语求饶还是鸣枪示警?
  以前战士们中间流传的鬼故事一一却上心头,带上耳机,听收音机的短波,里面台湾的娱乐之声正在播出当年风头一时无两的许如芸《如果云知道》―――飘忽,哽咽,不似人间。
  
  受不了自己这般鬼画桃符的吓唬自己,我决定去和锤子学习做饭。
  锤子是一个四川籍志愿兵,面白,笑容讨好,八面玲珑,属于连长的心腹,做的一手好菜。一问摇头三不知的透明心肝人,与所有人关系都颇为良好。(最后他顺利的提干,一点反对声音都没有)
  一直以来,做饭是他包了的,这个比较辛苦琐碎的承包者,可以不安排夜间站岗。
  
  以前俺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不过俺不挑食,给我吃什么就吃什么,好的就多动几下筷子,不好吃的象征性碰碰就罢了。恰逢当年那个新兵家中有些来头,不大服管教,镇日价睡觉,安排的活计马虎潦草。锤子因为他打下手,不听使唤,正苦恼中。
  我以几句甜言蜜语和一瓶私下藏起来的红花油(配备的药品之一,物质匮乏,我平时只给他们用最一般的镇骨水),成功的贿赂了锤子,不但答应教我做菜,还千恩万谢的感激我去给他下厨帮忙。
  连长江西人,嗜辣。当时我从上海毕业,口味偏于江浙一带的清甜。工于心计的我,为了成功当上大厨,就从最川菜的口味开始学起了。
  
  那个星期天早上,锤子因为前夜K歌太晚,赖床不起,星期天的早上惯例是吃方便面的,于是我的机会来了。
  兴冲冲的跑到厨房,开了一个雪菜罐头和豆豉绫鱼罐头,架上锅子,开始点火。
  燃料是柴油,需要用打气泵给罐子充气,然后高压喷出柴油微末燃烧,就在当天,管道发生了堵塞,待我满脸油黑的搞定这个罐子,好不容易煮好面条,已经上午九点了。
  满脸委屈的接受了连长的批评,他故意做样子给我看,面条一口都没吃,爱吃不吃,且。
  中饭我没听锤子师傅的建议,没有做辣椒炒午餐肉,费心的将午餐肉切成小丁,泡了粉丝,开水稍微绦过,下油锅爆炒,因为手法不纯熟,粉丝被我搅的稀烂,加一点醋,加辣椒粉,我的第一道菜:模拟蚂蚁上树,就这样出来了。
  连长尝了一口,不露声色,倒是其他小伙,嗷嗷叫唤,因为没试过这种新鲜口感,吃得干净,面子扳回一局。
  晚饭的时候闹了笑话,新鲜的钓上来的石斑鱼,个大的放冰柜中,个小的就熬汤了,我没做过这个,想当然的烧开了水,把鱼丢了进去,1个小时后水还是水,鱼还是鱼。继续被嘲笑一次。
  锤子无私的指点,把鱼先用油锅爆炒一下,直接加入水,果然,半小时后一锅乳白色的浓汤就出现了。恩,我咬牙切齿的记住了。
  夜间睡觉前,要为第二天的早餐准备发面,这个不难,要想发出的馒头松软,不辞汗水的多多揉搓就素王道。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避免当天的错误,5点就起床了,曙光微曦,星子闪动。摸黑将台面洗了,发好的白案搁于案板,来回揉捏,洒上面粉,铺成长条,手起刀落,上笼蒸煮。结果还算满意,7点半的时候准时早餐了,馒头切大了,蒸后粘在一起,不太美观。发酵粉放多了点,口味特殊,幸好被我事先加了很多白糖掩盖过去。
  第三天学习包子,俺手巧的特性终于被发掘出来,第一次做包子,我就可以折出十个褶子,模样精致,虎头虎脑,让锤子师傅赞叹有加。
  
  待得这些基本操作流程熟悉,我就不满足翻来覆去的重样的菜了,我要创新,我要改革,我的点子N多,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饮食文化………………
  土豆:这个是比较稀罕的蔬菜,靠偶尔的渔船供应,我私下用一箱临近过期的菠萝罐头,从渔船上换回半瓶番茄酱。麦当劳当时湛江还没有,那帮小孩肯定没有试过,于是我做了炸薯条,浪费了很多油。将土豆蒸熟,搅烂,和以日本豆腐,少量扣肉罐头(取其油腻),捏成丸子,裹上面粉,油炸―――这回,连锤子都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了,我注意到,连长吃的最多,极度逼视一下。
  绿豆:以前是用了做稀饭的,创意无穷的人自然有新鲜法子炮制。少量水煮烂它,纱布滤掉水分,黄桃罐头切碎,搅成糊状加上白糖,终于,美济礁第一次的“豆沙包”隆重推出。
  罐头:因为防腐剂的原因,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这个了。我搜罗出几大箱豆角罐头,试了一下,寡淡无味,比面条还软,口感很差。作为礁上的保健医师,在蔬菜不够的情况下,我有义务让他们多补充一些维生素。于是将几听罐头拆了,豆角放于烈日下爆晒两天,貌似干豆角,切段,加入辣椒粉爆炒,浓油赤方,瞒天过海的掩盖它的不足。
  水果罐头:因为糖精过多,容易吃腻,用水将菠萝片泡了,去掉它过多的甜味,将排骨用盐熬上片刻,滚油炸一次,放置等稍冷,再小火炸一次,这样骨头都酥了,加入菠萝片,别致的排骨就上桌了。
  蔬菜:带上去的空心菜种子,被我无土栽培大法伺候下,长得甚是可喜(用培养液在泡沫箱中培养),豆芽,用纱布在电饭锅中,少许淡水,黄豆也发了起来。我不给他们饕餮,这种美食,待我慢慢的一点点的每餐加一些在鱼汤中,方显矜贵。
  其他如怎样将花生米炸的不会太老,拔丝芋头,猪肉三吃,都属于我自创的新鲜菜系,此时我不太做简单的川菜了,懒得照顾谁的口味,我觉得什么新鲜,就做什么,天马行空,诡计多端。。。。。。。。。。。。诸如此类
  我承认,其实我是不能抗拒美食的金牛座男人,对于吃,常有百折不挠的探索精神,尤其在那样的环境下,长日漫漫无心睡眠,不做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那段时间,我成天就在琢磨怎么吃,怎样不重样,怎样吊高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对某道菜产生思念,然后我就可以拽拽的,很臭P的睥睨一次…………
  
  那日营长询查,领导指导工作,吩咐道:锤子,去做几个菜,我在这里喝几杯。
  连长阿谀的笑道:其实军医做的菜,您还没尝过的…………
  营长是我湖南老乡,平素和我关系不错,颇惊讶的看着我―――大学生还会干这个?
  
  貌似谦逊的虚伪客套一番,装作献丑的样子,推三阻四一把,然后卷着袖子,做惶恐状去厨房干活,心里美成一朵花,我知道:我的大厨理想,达到了。
  
  (后记,因为“和部队官兵打成一片,守礁期间表现优秀,勇于献身国防”,97年我回大陆后,意外捞到三等功一次,营长报上去的)

《南沙纪行》之三:钩心斗角闹鬼记
  
  作者:tinggy
  
  我一直犹豫这个故事要不要讲,就算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那一天是96年9月的一种艳阳高照的中午,南沙美济礁的海面平坦如镜,仿佛一块蓝色透明的大宝石。
  931舰停在深海区,小艇开始一趟趟的驶出,靠近礁盘上的高脚屋,运过去人员、淡水、食品和各种器材。
  海面开始无风起浪,首先是一点点的震荡着小艇,之后恍惚间,一层似有非有的雾霭开始出现,好像要下雨的海面,而最奇怪的是,头顶依然烈日高悬。
  咸咸的湿气随着浪扑过来,周围的人表情凝重,神色诡异。
  营长蓦地站起身来,虔诚合掌,喃喃念叨,甚为肃穆,而后吆喝一声,同行的战士们撕开几条红塔山香烟,开了一箱金威啤酒,几瓶二锅头,往水中顷洒抛掷。
  
  我这个人有点好处,再骇异的事情,公众场所我也装看不到的。当很多人做同样一件我不理解的事情,我只会反省:肯定是有我不知道的理由。沉默是最好的态度。
  
  1993年南沙的南熏礁曾经发生过骇人听闻的一起重大案件。当时是全面封锁这个消息的。
  缘于该礁盘驻守的20多个守礁官兵,已经连续数日未和负责总指挥的永暑礁进行联系,电报和无线通讯发过去的消息,毫无反响。
  于是总部派了一个小艇前往视察。却是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发生在打开一个宿舍门之后:一人显见得是头部中弹,面目模糊,已死去多时,房间因为开着窗子通风,尽管尸体腐烂,气味却不是很浓重。之后一具具的尸体都被发现。
  多数死于枪伤,更有两个颈部青紫,面容扭曲,溺死于他人之手。发报机所在的房间,负责通讯的小战士趴在桌上,后脑枕部中弹,手还按在机器上。
  第一反应:他国部队曾经袭击过该礁盘,且多半是夜间偷袭,因为周围枪弹痕迹甚少,无枪战后场面。
  清点尸体人数,发现该礁盘另有十数人失踪,茫茫大海,四周渺茫水色一片,他们能去哪里?
  有心人按照花名册逐一对照,疑点出现,失踪的皆为湖南籍官兵,死亡人员中,江西籍居多,无湖南人。
  后回顾守礁连队的平素情况,该连队,连长指导员分属江西湖南两地,互相攻扦已久,矛盾深厚,手下战士,也按照籍贯分属两个不同阵营,纠纷不断。由此可判断,本次重大伤亡,事故的出现,内乱的可能性更大。后据翻查数日前的通讯记录,当时曾经有一菲律宾渔船经过,途径该南熏礁的时候,应为凌晨2时,但此时该礁盘未向总部发回观察报告。
  那么,失踪的那部分人员,有可能用武力劫持了该渔船,仓皇逃往国外。
  
  此事尘封多年,仅流传于江湖耳口之间。
  但是最诡异的是,此后无论哪个礁盘进行人员换防,若是未在水中供奉祭品,则无论天气如果,顷刻必有巨浪袭人,隐隐有人神哭嚎之悲泣云云。
  想来合当如此,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天涯外的天涯,游魂也是难以返故乡的。可怜海底无定骨,犹是春闺梦中人。
  
  那个出事的礁,数年来更是灵异事情不断,据传,话务兵出事的那个房间,因为有通讯器材所在,一直都是需要有人24小时坚守岗位,保持通讯联络。而在那个房间睡觉休息的人,哪怕平素体质再好,睡的再沉,都会噩梦连连,恍然中诉有胸口如千斤大石,心中清凉,却无力挣扎,往往狂喊一声,冷汗一头的惊醒,俗称 “鬼压床”,竟是无人可幸免。
  我一个同学,96年去了这个礁担任守礁军医,这小伙子是彻底的无神主义者,对鬼神之事多嗤之以鼻,上礁两周以后,我就听说他大白天的走路就摔了一跤,这个不出奇,因为在高脚屋那样的环境中,都是穿拖鞋的,雨后的木地板比较滑也有可能。
  奇怪的就在于他居然摔的足踝脱臼了,以前他踢足球,摔过无数次的人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就轻轻的摔了一下而已。
  
  这种传说听多了,做人难免疑神疑鬼,心怀忐忑,十五十六。
  所以上一个帖子《我要做大厨》中,我提到过深夜站岗,因为心怀鬼胎,没做亏心事,也怕鬼敲门。若是夜间下雨,穿了雨衣,一片漆黑的坐在一个避风的屋子后面,抱着枪,不敢睡着,风浪拍打楼下的黑铁礁盘,中间时有水桶之类的物体发出框框的敲击,风声凄厉如夜枭哀嚎,心里发毛。
  
  看到连长开了门,打着手电出来查岗,好多战士站岗的时候偷偷瞌睡,被他擒获,第二天被罚多站两小时的岗。
  我一直心怀叵测的认为连长很想抓我的小辫子,要不为什么每次我站岗,无论是12点到2点,还是4点到6点,他都会来视察一次?
  黑暗中我看到他用手电搜索,寻找我的位置。
  抽不冷的,我也用手电搁在下巴处,亮一下,证明我是醒着的。他肯定被我吓了一大跳,想想那么黑麻麻的一片,就一个脑袋突然亮一下,我不信他不怕。
  他咕隆几句,大意是我站岗,应该到处走走看看,不能这样坐着不动。
  我谦逊的对他笑笑,表示尊重领导意见,不过我仍然是用电筒抵在下巴那里,然后我微笑,我微笑…………
  我戴上耳机,用一个walkman听陈慧娴的歌,伊甜蜜蜜的娇嗲无比的哀怨的唱:谁在黄金海岸,谁在风烟彼岸,你我在回望那一刹,心中有泪飘降。。。。。
  
  多年后我知道一句经典的总结,叫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回想一下,其实当时我害怕的,不是鬼。
  对于枪炮这样的重兵器,椤人性命,竟是可以显得堂而皇之的,我心怀惶恐的,还是拿枪炮的人,哪怕他们是我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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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09-09-01 13:48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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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3:灭蟑记

论理儿,在礁上的8个人中,除了连长是领导,我好歹也是一中尉级别的军官,比上尉连长也不差多少。我只要清闲的偶尔给其他战士一点口服药什么的,基本没我什么事。但事实上,除了站岗或者做饭,我还肩负一个特殊的使命:消灭蟑螂。

在那种四周都是水的环境,除了飞鸟和鱼,应该见不到其他动物才对。可是作为地球最原始的生命之一,蟑螂在礁盘上,也能开拓出一片广袤的疆域。

它们随着那些罐头箱子一起运上了高脚屋。或者只有几个虫卵,但礁上四季温暖的气候,常年25~35度之间,又没任何天敌,就大肆繁殖起来。又由于食物环境有所不同,较之大陆的亲戚,它们体态玲珑,动作灵敏,色做淡黄,更为彪捍。

上礁前夕,我和我的同学,每人都发了一个农药喷筒,一瓶专门的灭蟑药水。并专门组织了一堂课讲解使用要领。我还嗤之以鼻,觉得几个蟑螂何须这样大阵仗。后来我才发现,轻敌是万万不行的。

话说当日旅途劳累,坐了10多天的船,上礁第一天,搬完各种补给,安顿好床铺,倒头就睡。正黑甜一片,蓦地觉得脸上痒痒,醒来一看大惊失色,居然就有蟑螂在枕头边爬,天花板的缝隙里面,也有几只在探头探脑,更有一只落在我脸上。

它们的爸爸妈妈一定没教育它们,需要对人类保持警惕性的远离。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任军医,比猪还懒,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环境。那个与我处处针对的连长,在爱清洁这一点上,倒是和我达成共识,于是专门腾出一个上午的工作安排,就是灭蟑螂。

我戴上两层口罩,用报纸做了一个简易帽子,穿上长袖衬衣,背上农药罐,那瓶灭蟑药水,1:3稀释。双手紧握爆破筒,天塌下来五雷轰。严肃的走向战场。其他战士,都被我撵出门外。

先从屋顶开始喷,那些蟑螂开始躲避,藏进木板夹缝,我怎可能饶恕,贴身追杀,务求一条缝隙都不放过。最后就是重灾区,厨房。厨房比屋子低一层,下面就是海水,地面是用竹条铺出来的。待我到处喷杀之后,一幅壮观的场面出现了:

高脚屋下的海面,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的蟑螂尸体,有的还在垂死挣扎,看得头皮发麻。

幸好立刻游来了很多鱼,这种美餐不见得时刻都有,其中又以一种绿色的鱼最多,它们每日在厕所下面逡巡,游手好闲,只等着天上掉馅饼,俗称“大便鱼”。也有银色的箭鱼,长条的,蛇一样,游动迅猛,不一会儿,海面就干净了。

但我从此还是落下了心理阴影,有一种抓狂你可能也会遇到,比如听到铁片儿擦着玻璃的声音,比如看到长约半寸的长指甲,格应得不行。当时我就是见不得蟑螂,但凡再看到一只,非要变态偏执的追杀,一旦逃走,就仿佛小猫挠心,就开始到处找爆破筒。

那瓶灭蟑药水,很快被我用的干干净净,后来那个连长,受不了我的每日唠叨,特地打电报,总礁盘指挥所,特地送了一瓶敌敌畏过来。

这个药水的杀虫效果不佳,不过我还是很高兴。灭蟑螂,成了我生活中的重要爱好之一,隔三差五就要找个理由,来大干一场。可惜此后灭蟑的快感,不复第一次那么壮观。

------------与题无关分割线--------------

特地找了几张早期高脚屋的照片,发现当年我住的地方,已经是改良不少的第二代产品,后来的第三代,是钢筋水泥结构,还配置空调。看到那个高脚屋的支撑用木头柱子,突然想起一个趣事。

守礁每3个月换防一次,走之前要房屋保养,所有的铁制物品重新油漆一次。“打油漆”是最累的一个活,早上6点全部起床,分派任务,墙角屋顶,栏杆地板,统统粉饰一新,连续干三天,带上草帽,穿上长袖衬衣,还是累得够戗。

油漆工灰鱼,完成最后一天的工作,正在屋里歇着那,就有小渔船过来求救。一个越南渔民,大腿上被鱼钩深深的扎了进去,龇牙咧嘴的,双手比划,在礁边苦恼。不准他们上高脚屋,因为地板刚刷了油漆。

于是军医灰鱼,只好人道主义的,像蜘蛛侠一样的,背负简易手术包,从那些木头支架爬了下去,涉水爬上渔船,给他做了一个小手术,还熟练的缝了三针。得到一条不认识的烟作为医疗费。当年我不抽烟,转手就用于拍马屁送给连长。


《南沙纪行》4:钓鱼记

在南沙钓鱼,和我们习以为常的方式不同。我不是坐在水面上,用一根钓竿静候佳音。而是要投奔怒海,潜入水下。这样一说起来,好像我成了蛙人,需要带上氧气筒,像个日本忍者的派头。其实不然。

所谓礁,就是一片海中的地,藏在水面下,大退潮的时候还崭露峥嵘,多数情况下,水深不过一米左右。在高脚屋内看海面,脚底是浅浅的绿,逐渐加深色泽,到了深海才是一片蔚蓝。夜间涨潮,水深可两米左右,白天退去,所以最适合去钓鱼的时间,就是日头最猛的下午。

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其实这个都可以省略,浅海区少有肉食鱼,不用担心小鸡鸡。但是因为珊瑚礁粗糙扎脚,在水里行走,一定要穿上特制的厚底胶鞋,俗称“钢板鞋”的是也。又由于需要时不时沉在水下,四处打望,一幅潜水眼镜是必须的。

好了,行头穿戴完毕,就兴冲冲的投向大海的怀抱。午间日光下澈,海中游鱼影布石上,清晰可见,缺乏天敌,故多数反应迟钝。

在海水中的珊瑚,真是美艳不可方物,七色斑斓,如入琅寰福地,我经常贪心的忘记钓鱼,变成了采集珊瑚,结果惹人嗤笑,因为那些珊瑚,一离水面,太阳一晒,就成了白色的。偶尔可以遇到虎斑贝,蠕动缓慢,也会很开心的拣走,肉不好吃,不过外貌美丽,成了它的必死理由。珊瑚群中游弋飘动的神仙鱼、蝴蝶鱼,看看也就罢了,捉来一点用都没有,要是有足够的运输条件,到大陆来卖,倒是可以发财。

遇到海胆,则要绕道而走,有刺,不值得去冒险。有时候还带上一根钢筋棍子,枯萎的珊瑚成了石头,有柚子大小的贝壳寄居其中,融为一体,一旦见到那大扇贝正张嘴呼吸,就用棍子飞快的插进去,强行颁开,不理它誓死挣扎,直捣花芯……,贝壳肉晒干之后,用辣椒爆炒,味道很不错。

钓鱼的主要目的,是针对石斑鱼,它们不美貌,但肉质鲜美,养颜补气。浅海区的石斑,个头不是很大,长约巴掌大小,与广州酒楼所见的养殖体态,截然不同。只用一根2米长的鱼线,一端系在手指头,一端绑上鱼钩,鱼饵就是没人要吃的午餐肉罐头。抛出去,鱼饵就在水中载沉载浮,此刻就要瞪大眼睛,在水下观察。

石斑的嘴很大,有可能吃光了鱼饵,安全的溜走。所以要眼睁睁的看着它开始试探性的触碰鱼饵,此刻静止不动,一旦看到它开始张嘴,就要用猛力一拉,让鱼钩刺入,时机要准,落手要快。抓到的鱼,不用专门收藏,那条鱼线,直接贯通鱼嘴就行。除了石斑,偶尔也可以钓到黑不溜秋的“剥皮鱼”,深浅绿色交错的“大便鱼”,前者清蒸了不错,后者肉质稀烂,倒是和它的名字贴切,偶尔红烧也可以,更多时候用来喂猪。

我初学钓鱼的时候,收获屈指可数,到了后期,我骄傲的踏浪而行,露出水面,一个下午赚到40多条,鱼线变成了一长条的石斑鱼串。我做成花环状,性感又原始的斜肩佩戴,做人猿泰山状。

如果遇到夜间涨潮,也是可以钓鱼的,用粗一号的鱼钩鱼线,抛出屋外,人在屋里睡觉,第二天早上收线,经常可以钓到深海的宝贝,常见的大号黑星斑,任何调料不加,清蒸了都是美味,大块朵颐。更有一次,居然齐心协力,拖上来一条鲨鱼宝宝,有一米多长,哀怨无辜的嗷嗷叫唤了一天都没死,我是多么饕餮的一个人啊,都对它无从下手,鱼翅还没长出来,一般的菜刀对它无济于事。最后动用我的手术刀片,剥下皮来,被连长拿走。肉质坚硬,我试了一次,一点都不好吃。

继续说回石斑鱼,真是宝贝,无论红烧还是清蒸,都是无上佳肴,小一点的,晒干后带回大陆,馈赠礼品,体面过人,再小一点的,就用来熬汤,前面提到过,先油锅炒一会儿,加水煮半个小时,就成了浓白粘稠的一锅。中医说得好,以形补形,这个汤实在壮阳壮的厉害。那些老兵见多识广,不动声色。倒是几个第一次上礁的新兵,怀疑自己生病了,找我咨询:为什么夜间站岗,偶尔打瞌睡,半梦半醒之间,没擦枪,都会无端端的走火,裤子湿一片?我也说不出所以然,这个问题,真是令人烦恼不堪.


《南沙纪行》5:种菜记

从南沙回到大陆。我是一幅标准的南亚面孔:消瘦但筋肉结实,双眼深凹,肤色黯沉焦黄,都是太阳晒出来的。当时还没有美黑和小麦色健康肤色的概念,倒是无意中前卫了一次。以至于,坐船经过海南,我觉得当地人真是肤白貌靓。

防晒油其实我也带了一小瓶,全无作用,毫无美白效果。上礁几天后,头发就稀疏干枯,因为缺乏维生素,干脆剃了个光头。下礁前两个月,开始蓄头发,一回大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理发店,染了一个纯正的黑发,坚决不作黄毛小子。

由于缺乏维生素,我曾经在守礁后期做菜的时候,不慎被热油,在手臂上烫出一个泡,迟迟不肯痊愈,以至于现在都留着一个疤,算是南沙纪念吧,呵呵。

其实青菜也有的,都是罐头包装,加了防腐剂的豆角春笋什么的,毫无胃口。因此,在礁上最衿贵的食品,就是新鲜的蔬菜了。那时偶尔会有渔船经过,馈赠一些冷冻食品,但也是鸡翅膀、猪肉、豆腐什么的。在大陆时,青菜不被重视,到了那种特殊环境,简直是人间极品美味。

因此无土栽培技术,被重点宣传,广为提倡。在没有土的情况下,如何种植新鲜蔬菜?

用一个木头箱子,半扑满小颗粒的塑胶泡沫,用淡水稀释专用的营养液,带上去的空心菜种子,埋在其中。气候温暖,几天就发芽了,此刻需要精心呵护。前面提到的农药喷筒,洗干净,每天装上淡水,均匀细致的喷洒,菜苗长到几寸了,就要分箱了。用一块白色泡沫板,上面凿好些洞洞,下面的箱子盛满培养液,板子扣于其上,洞洞中,分插菜苗,ok,基本大功告成。

太阳太毒或者台风呼啸的时候,要把它们挪动,藏在安全地方。每天还是要撒一些清水,防止枯萎,养玫瑰都没这么艰难。

对了,说道淡水,这个是用船供应上去的,每个人的床,其实就是两个大铝皮水箱,上铺木板。高脚屋下面的铁铸地盘,用铁皮围了一圈,里面也是好多塑料密封的大桶,装满水。我运气好,是在9月~来年3月的冬季期间在南沙,时不时有台风降雨,天赐的淡水,屋檐都有几条水管收集,因此我还可以每天洗个澡。

继续说空心菜,长得很疯狂,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开摘了,只要上面的叶子,菜杆留下,几天后又可以继续开支散叶,如此三四次后,太老才丢弃。最怕的就是上级领导来询查,为了体现工作成效,几天都不摘,绿油油的茂森一片,形式主义,其实这个时候叶子都老了,不好吃。

黄豆裹了纱布,在电饭锅中,少许淡水,一个晚上,豆芽也发了起来。作为大厨的我不给他们饕餮,这种美食,我会慢慢的一点点的每餐加一些在鱼汤里,或者作为配料点缀在肉食中,方显稀罕。

(题外话)其实,除了做饭种菜,我当时的空闲时间太多太多,最后不得不学习打牌,免得老是一个人面朝大海的发呆,又显得清高不讨喜,又胡思乱想百味横杂,每天下午7点是我最开心的时间,吃完了晚饭,开动柴油机,礁上可以发电,只能固定收看中央四台、广东卫视和河南卫视。(遥控器被没收,不准调试其他节目),看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是有趣的事情,每天和几个小伙子参与赌博,猜今天的天气小姐是谁?我记得有个叫杨丹的美眉很好看。

然后每天晚上固定追看河南台播出的《梅花烙》,这是我唯一看完的琼瑶片。这几天湖南卫视在重播,看得我心里淅沥哗啦。当时为了普及文化娱乐,从上海这个大地方过来的我,成了其他官兵的交谊舞老师,不过他们太笨,又没有美眉助兴,我教了几次,谁也提不起兴趣了。

后来还遇到军事大比武,分配给我的兵器只是步枪和手枪,比赛,谁在最短的时间内,拆卸分解,再重新组装。虽然其他老兵比我熟练很多,但我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不惜忍受手上打出的血泡,也要半夜偷偷练习。在正式比武那天,我心理素质特别好,沉着冷静,结果当年跑出一批黑马,都以为必定垫底,平均成绩会拖后腿的军医,居然夺得了冠军。成了第一个拆装手枪突破50秒大关的人。

1997年的春节,是我30多年的人生中,唯一一次不在老家和父母一起过的春节。节前还喜气洋洋,热情如火的大搞卫生,用一片红纸,翻出一只毛笔,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再巧手的剪出灯笼、星星、花朵等图案,贴在墙上,喜气洋洋。

除夕夜却怅惘的望着大海,极度的空虚寂寞,但凡能参与的事情,哪怕是最累最苦的刷油漆,我都兴致勃勃热情高亢的去做,却还是寂寞。六个月,是我能承受的极限,我怀疑再呆下去,我会疯掉。

现在总结回想起来,那半年的光阴,虽然苦,能记住的却是最有趣的开心片断。从上海出来的那个小资兮兮的青涩大学生,半年后学会世故客观,学会审问内心,学会察言观色,学会与不喜欢的人相处,学会制造、珍惜并拚了老命的去享受快乐。

生活的馈赠,永远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智慧。(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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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09-10-12 11:59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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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建议图文并茂就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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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09-10-17 09:35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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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11-01-10 10:38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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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立刻游来了很多鱼,这种美餐不见得时刻都有,其中又以一种绿色的鱼最多,它们每日在厕所下面逡巡,游手好闲,只等着天上掉馅饼,俗称“大便鱼”。也有银色的箭鱼,长条的,蛇一样,游动迅猛,不一会儿,海面就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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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14-04-04 18:5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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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好像是有视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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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14-04-04 19:0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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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纪行》-- zt 2014-04-04 19:27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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