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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论文摘要]南沙海域石油开发与主权纷争-----李金明

[论文摘要]南沙海域石油开发与主权纷争-----李金明 2005-11-27 20:2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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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20世纪70年代,南沙海域因发现蕴藏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周边国家即分别对南沙群岛的全部或部分声称拥有主权,并开始勘探那里的石油资源,使南沙群岛的主权纷争不断激化。本文对近年来南沙群岛周边国家在南沙海域的油气开发状况及由此引起的主权纷争,进行综合的论述,并对处理因石油开发而造成的主权纷争,我国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可行性问题进行了探讨。

关键词:南沙海域; 石油开发; 主权纷争

中图分类号:D829.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9856(2002)04-0039-10

 

南海亦称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为一东北朝西南走向的半封闭海。其南端至北纬3°,在苏门答腊岛与加里曼丹岛之间,北端靠近台湾海峡和福建海岸,总面积约400万平方公里。南沙群岛在南海东南部,位于北纬4°-11°30′、东经109°30′-117°50′之间。群岛南北长约1 000公里,距离越南海岸约650公里,距离西沙群岛约750公里,距离海南岛约1 000公里,距离沙巴海岸约250公里,距离沙捞越海岸约160公里,距离菲律宾的巴拉望岛约100公里。群岛由235个荒芜的岛、礁、沙、滩组成,其中仅约20个岛礁可维持人类生活,余者或太小,或尚未露出水面。

南沙群岛这些荒芜的岛礁,在20世纪50、60年代尚不大引人注意,而至60年代末和70年代,联合国亚洲和远东经济委员会(ECAFE)的考察报告指出,南海海底蕴藏有大量的石油资源后,周边各国即分别对南沙群岛的全部或部分声称拥有主权,并开始勘探那里的石油资源,使南沙群岛的主权纷争不断激化。

 

一、

 

越南在南沙海域开发的油田,主要有白虎、大熊和青龙三个油田。白虎油田(Bach Ho, or White Tiger)位于越南南部头顿东南150公里处,为前苏联与越南冒险共同开发的油田,1992年生产了540万吨石油。由于前苏联使用的是过时的技术,故造成油田资源的大量浪费,且由于过量的开发,已使油田遭受损害,据说海水已淹进了贮油层[1]。近来白虎油田已转由美国莫比尔石油公司(Mobil Oil)开发,而越南与俄罗斯的合作则逐渐减少。此外,白虎油田还蕴藏有相当大量的天然气,1993年有4家外国公司,即一家英国天然气公司、两家加拿大国际财团和一家文莱公司,竞争取得白虎油田的天然气,他们计划在海岸外建造一条管道,把天然气输送到巴地的一个天然气发电厂和一个液化气厂[2]。

大熊油田(Dai Hung , or Great Bear)与白虎油田相邻近,该油田最初是1974年由壳牌石油公司发现,据说蕴藏量很丰富,越南在1995年预计每年可生产600万吨石油[3]。而当英国石油公司在1994年10月开始对大熊油田进行开采时,却发现对该地区蕴藏有丰富石油和天然气的说法过分夸张,这个油田原来估计蕴藏有10亿桶石油,而实际仅有1-1.5亿桶石油[4]。后来油田被授予澳大利亚布罗肯希尔控服公司(BHP)的一个国际财团,他们准备投入18亿美元开发这个油田,预计可获得石油7-8亿桶,按时价估计相当于160亿美元。但至1996年,BHP则对油田的前景感到失望,因油田的储藏量已查明,比原先的估计少了相当多。不过至1996年6月,BHP在大熊的商业冒险中已占有44%的股份,一次性投入了1.19亿美元,这说明BHP仍维持着这个工程的全部投资[5]。

青龙油田(Thanh Long , or Blue Dragon)与中国批准给美国克里斯顿能源公司(Crestone Energy Corporation)勘探的南沙群岛西部地区相邻近,据河内一位外国石油官员说,青龙油田与大熊油田靠得很近,显然蕴藏有大量石油。1993年3月,一家外国石油国际财团,包括美国莫比尔和几家日本公司,已向越南政府申请开发青龙地区的油田;翌年5月,越南政府则把青龙地区批准给这家包括莫比尔石油公司在内的国际财团[6]。这个地区正好在中国与克里斯顿签订的合同区的西部,也是在中国声称拥有主权的海域之内。1996年4月,越南又把附近的两块石油勘探区(133和134石油区)出租给美国石油公司康诺康(Conoco),这两块勘探区把克里斯顿的合同区占去了一半[7]。越南如此做法,当然会引起中越之间的主权争议。越南方面坚持,这些地区位于越南大陆架之内,完全是在越南的主权管辖之下。而中国方面却认为,越南与外国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对其主权的侵犯,是侵犯其海洋权益。中国还重申了其对南沙群岛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其实,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所说,整个合同区都是在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与美国克里斯顿能源公司签订的“万安北-21”合同区内[8]。

“万安北-21”合同区位于南沙群岛西部的万安滩附近海域,总面积约25 000平方公里,为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与美国克里斯顿能源公司于1992年5月8日在北京签订的南沙海域石油开发合同,也是中国在南沙海域与外国公司签订的第一个石油开发合同。越南为了抵制这个合同,亦于6月9日不露声色地与挪威的Nopec签订了类似的合同,这个挪威地震勘探公司进行的深水石油勘探区正好与中国批准出租给克里斯顿能源公司的地区相邻近。而当克里斯顿公司于1994年4月开始在合同区进行地震勘探时,越南方面又提出抗议。5月5日,越南外交部发言人声称,四政滩(即南沙群岛的万安滩)“完全位于”越南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之内,不属争议区。但5月1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亦强调,“青龙地区属南沙海域”,也就是南沙群岛的一部分。他进一步说,由越南和美国莫比尔石油公司在青龙油田签订的勘探合同是非法的。两国争议持续到1996年12月,克里斯顿能源公司把原先签订的合同转让给“银行和石油天然气集团”--贝肯·奥斯卡公司(Baken Oscar company)时,越南外交部发言人仍于1997年1月23日作出反应,声称“四政区”完全在越南的大陆架之内,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与克里斯顿签订的合同“完全是非法的、无效的”,不管其合同已转让给谁[9]。

中越之间有关南沙海域石油开发的另一次主权争议是发生在1997年3月,当时中国的“勘探三号”钻探船在南海北部中国主张的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内进行正常作业,这本来是无可非议的,但越南方面却提出了抗议。3月15日越南之声电台报道,中国已派出“勘探三号”钻探船,由206号和208号两艘拖轮拖至越南大陆架内钻探石油,此地区的坐标是北纬17°13′45″、东经108°39′30″。按照越南的说法,此地区距离越南领海基线最近处55海里,距离越南沿海最近处64.5海里,距离海南岛最近处71海里。越南派出海上巡逻队对中国船只发出警告,警告他们侵犯越南的“海域”和大陆架,且由外交部致函中国驻河内大使,声称中国的行动“严重侵犯”了越南“经济区的主权”和大陆架,要求中国“立即”停止其行动,并将勘探船撤离该地区,“禁止”今后发生类似的行为。3月18日,中国官方首次做出反应,外交部发言人声明,石油勘探是在南海北部、中国主张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之内进行,中国在其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内的正常行动是无可非议的,中国对此地区的主权是无可争辩的。3月20日,越南外交部情报与通讯委员会副主任在回答外国记者提问时说,“勘探三号”船工作的地区“完全”是在越南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之内,越南自1983年就已在此地区进行过地震调查,在适当的时候,可能进行单独开发或与外国公司联合开发。他要求中国立即把勘探船“撤离”。3月25日,越南之声电台再次报道了越南的有关声明,并要求中国撤走勘探船[10]。3月27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崔天凯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根据包括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内的国际法,中国享有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的权利,中方“勘探三号”钻探船在南海北部中国主张的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内进行正常作业,是无可非议的。同时他又说,中方一贯主张通过和平谈判解决国家间存在的问题和争端。中方珍视中越两国间的睦邻友好与互利合作关系,中方愿与越方友好协商,妥善解决中越之间的有关问题[11]。4月1日,中方主动把“勘探三号”船及拖船撤离现场,从而停止了两国在该地区因石油开发而引起的主权争议。

 

二、

 

印尼显然不是南沙群岛主权争议的主要国家,它对南沙群岛的兴趣是源自于对纳土纳群岛周围自然资源的保护。纳土纳群岛大约位于北纬4°左右,距离南沙群岛南部约500公里,其海底与南沙群岛邻近。20多年前,美国石油公司埃克森(Exxon)在印尼的子公司埃索(Esso),在纳土纳群岛东北约225公里处发现了一个蕴藏量非常丰富的天然气田,称为D--Alpha区。据1982年报道,纳土纳群岛在1990年后每年可生产大约800万吨液化天然气,这意味着,如果此地区完全被开发,印尼可赢得20亿以上的美元[12]。1995年11月,印尼国营石油公司(Pertamina)和埃克森公司签订了一项协议,计划投入3 500万美元共同开发该气田。目前印尼每年大约生产2 530万吨的液化天然气,其主要的阿鲁(苏门答腊)和邦当(加里曼丹)气田的全部生产都与日本、南韩和台湾的公司订有长期出口合同。由于阿鲁的天然气在2005年可能耗尽,故印尼政府明显是指望以纳土纳气田来弥补天然气出口的不足[13]。然而,假如南沙群岛因主权纷争而不断发生冲突,那么纳土纳地区的开发就不能顺利进行,故印尼政府对纳土纳群岛周围自然资源的保护非常敏感。

1993年在苏腊巴亚召开的“处理南中国海潜在冲突专题讨论会”上,印尼代表因看到中国代表团出示的地图,中国的最南疆域接近其盛产天然气的纳土纳群岛时,则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以保卫天然气田为名,积极加强纳土纳群岛的军事部署,从棉兰召来F5和F16战斗机,从苏门答腊中部的帕干巴鲁(Pekanbaru)召来A4攻击型喷气机,从遥远的苏拉威西南部的乌戎潘当(Ujung Pandang)召来波音737和流浪者侦察机,在纳土纳天然气田附近的主要岛屿贝萨尔(Besar)也使用了F5s机,同时还建有小型巡逻舰使用的简易基地等永久性的军事设施。1994年8月,印尼政府宣布,他们计划使贝萨尔成为群岛最大的移民区之一,他们许诺自由拥有土地建造房屋,以种植棕榈、橡胶园及沿海捕鱼为生,吸引了成千上万家庭到岛上[14]。

尽管中国方面已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印尼,这条疆域线属特殊情况,无论如何,中国都不会对纳土纳本岛提出主权要求。且在1995年8月东盟地区论坛外交部长会议上和1995年11月亚太经济合作首脑会议上,中国领导人都曾向印尼总统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印尼方面仍提出,书面的承诺应转化为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除非这条疆域线在中国地图上消失,或者中国另外画出详细的疆域线,否则紧张局势仍然存在[15]。1996年9月,印尼在纳土纳地区举行了四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海陆空军军事演习,以此向北京发出信号,即蕴藏有丰富天然气的纳土纳群岛的主权牢牢地掌握在雅加达手里[16]。此次演习邀请外国使馆武官和记者前往观看,有19 500名军人、54架飞机和27艘军舰参加,喷气式战斗机在伞兵的配合下猛烈攻击在风浪中登陆的“敌人”。为了证实演习的重要性,印尼发射了一枚麦克唐纳尔·道格拉斯鱼叉导弹(McDonnell Douglas Harpoon missile),耗资100多万美元[17]。

其实,印尼为了避免南沙群岛争议在纳土纳地区造成的不利影响,从一开始就在南海划出自己的领海基线,从加里曼丹西部的达土角向西北到纳土纳群岛的拉乌特岛,再向西南到亚南巴斯群岛,然后转到新加坡海峡的宾坦岛北端。这条基线靠近南海的南端,横越马来西亚半岛和东马来西亚的直达航线。但是,这条基线不能自动成为印尼在南沙群岛邻近地区的海底边界线,因为安波那沙洲和南沙群岛仍有争议,印尼和马来西亚、越南在此地区的海底边界线尚未划分。在此争议解决之前,马来西亚、越南和印尼要达成三边协议是不可能的。况且印尼与越南在纳土纳群岛北部,距离南威岛西南324海里处,尚存在有大陆架划界之争。自20世纪70年代,印尼已通过其国营石油公司Pertamina ,在海空军的支援下有效地占领了该群岛,与此同时,越南在1979年7月也把该群岛周围有争议的20 000平方公里大陆架争议区指定给前苏联勘探队。到目前为止,显然印尼已准许使用其部队来保卫它在该群岛及其海区的主权要求,但是两国的争议区只能处于外交的保护之下[18]。

有关印尼与越南在纳土纳群岛北部的大陆架划界之争,据1971年6月南越提出的大陆架要求与印尼已提出的要求重叠达11 270平方公里,这些正是印尼急于进行近海勘探的地区。印尼和越南虽然都不是1958年日内瓦大陆架公约的签字国,但是两国都同意按公约规定的中间线来划界。南越提出,要在越南大陆和加里曼丹岛的印尼“大陆”之间划中线,而不包括远离群岛的岛屿。按他们的说法,这些岛屿属大陆架划界中的“特殊情况”。可是印尼却提出包括纳土纳群岛和亚南巴斯群岛在内,要求在纳土纳群岛和越南的昆仑岛之间划中线,这样做将变成对印尼有利[19]。1975年南北越统一后,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依靠“自然延伸”原则,声称在纳土纳群岛北端的岛屿--锡皮通岛(Pulau Sipitung)的北岸外,有一条海沟。这条“海沟”是从越南领土突出的大陆架的第一个明显的凹陷,海沟的最深点在印尼和越南海岸与群岛之间的等距离线以南,越南一直声称为有效边界线,把两国大陆架的自然延伸分开。印尼否认有这样一条海沟存在,提出从各自国家的大陆海岸和群岛量起,以“中线”原则来划分重叠区[20]。由于两国提出的划界标准不一样,故划界谈判持续了5年无结果。后来加上大陆架的石油开发问题,印尼已将此地区批准给马拉松石油公司(Marmthon Oil Co.)勘探,为此越南发出警告:“外国公司应注意,未经越南许可,不准在此争议区进行调查和勘探”;任何无视这些劝告的石油公司,“必须为其行动引起的后果负责”[21]。可见谈判将因石油开发而显得更加复杂与困难。

 

三、

 

在介入南海主权纷争的东南亚国家中,菲律宾面临的能源供应问题最严重,虽然已做了一些开发国内能源的努力,但据估计,其石油总需求量的95%仍需依靠进口。于是,人们普遍认为,菲律宾是为了石油才对南沙群岛某些地区声称拥有主权。很明显,菲律宾在1964年刚独立后不久,就开始对南沙群岛发生兴趣,但直至报道发现蕴藏有石油(在1967至1970年)后的1971年,才正式发布其主权声称,并送外交照会给台湾,要求撤出在太平岛上的国民党驻军[22]。不过也有另一种看法,认为菲律宾在其声称的管辖区内寻找和开发石油,为的是保护国家的安全和利益。原因是菲律宾的能源经济和可利用的外汇多数是依赖于中东原油的进口,这种事实一直被伊斯兰联合会利用来鼓励一些中东国家,通过原油进口来抑制菲律宾政府对其南部穆斯林分裂主义运动的处治。更麻烦的是,至今在菲律宾唯一发现蕴藏有石油的巴拉望西北沿海,也落在分裂主义的声称区内[23]。而对于1996年后在民都洛岛一直持续的穆斯林暴动,亦只有依靠在邻近地区发现和开采石油的热情,来恢复岛上的政治稳定。

菲律宾政府曾把马尼拉海事学校校长克洛马(Tomas Cloma),在1956年5月15日所谓“发现与占领”的南沙群岛33个岛礁、沙洲、沙滩、珊瑚礁和渔区,面积达64 976平方海里的海域,命名为“自由地”(即“卡拉延群岛”)。他们向来把此地区作为勘探的主要目标,希望通过在卡拉延群岛的油气开发,使之在21世纪初可获得石油自给。早在1976年,菲律宾就已邀请一些外国石油公司,其中包括莫比尔(Mobil)、埃克森(Exxon)、壳牌(Shell)和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Standard Oil of Indiana),在卡拉延周围勘探近海石油;1976年6月,在巴拉望尼多油田开辟后仅两个月,菲律宾又与一家瑞典石油公司合作在卡拉延开始钻探石油,虽然没有任何生产石油的报道,但是一位菲律宾高级官员洛文(Loven)在1992年2月访问卡拉延后声称,下一代的冲突区将在这里,“假如卡拉延有什么资源,我们就应该保卫它,国民为资源而战,这是历史事实。”[24]1994年7月,菲律宾再次宣布一家美国子公司--Alcorn石油公司将在卡拉延地区作石油勘探试验。此外,菲律宾也在卡拉延附近的巴拉望近海和礼乐滩进行勘探。他们相信,巴拉望近海的地质结构与北海主要油田的结构相类似,希望能在此地区开发出1亿桶石油,并把巴拉望周围海域发现蕴藏石油的可能,想象到卡拉延也蕴藏有丰富的石油资源。1979年,一家菲律宾--瑞典国际财团和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在礼乐滩钻探,发现了油气冷凝物,虽然当时没有作进一步的勘探,但是菲律宾发现的第一个近海油田--巴拉望岛的尼多油田,仅距离礼乐滩240公里[25]。

马来西亚是东南亚第三个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在马来西亚大陆东部和沙捞越、沙巴海岸外,1972年首次发现近海石油,这些油井生产的石油超过马来西亚国内需求量的两倍。在1980年,每天平均炼油40 000吨(280 300桶),石油已成为马来西亚最重要的出口商品,约占国民收入的22%。液化气自1983年亦开始出口,液化气厂就建在沙捞越中部海岸的宾土卢(Bintulu)[26]。马来西亚为了发展近海石油开发,将其海疆直接扩展到南沙海域之内,在1979年12月21日马来西亚新出版的一张领海和大陆架疆域图上,就把南沙海域东南部的12个小岛礁划为自己声称的范围。1983年8月,马来西亚在弹丸礁突击登陆并占领之;1986年11月,马来西亚政府占领光星礁和南海礁及附属的6个小岛。近来,在1999年7-8月,马来西亚又在榆亚暗沙和簸箕礁建筑设施等等[27]。

马来西亚占领南沙这些岛礁的借口之一,是所谓的“提前行动以防止中国占领”。如1983年8月他们就以一个月前,据报告有两艘中国船在沙捞越以北约20海里处航行为借口,占据了弹丸礁。另外,他们对中国在南沙群岛的活动亦很敏感,如1992年5月,因中国把一块主权标志放到南沙群岛,遂引起马来西亚国王阿兹兰·沙赫苏丹(Sultan Azlan Shah)访问弹丸礁,以此来象征马来西亚决心保护其在南沙群岛的主权;当1992年中国与克里斯顿石油公司签约时,马来西亚也作出反应,其外交部长阿马德·巴达威(Ahmad Badawi)对《远东经济评论》说:“重要的是了解中国对我们感受方式的认识,中国在政策上动听的声明并无法调停在此地区发生的问题。”[28]。在1988年中越发生冲突之后,马来西亚即积极扩充其军备,决定从英国购买两艘护卫舰,与瑞典签订购买两艘潜水艇的协议,也向前苏联购买MIG29s飞机等[29]。

文莱虽然是东南亚人口最少的国家,但人均国民产值却居东盟各国之首,这几乎全是来源于近海石油的生产。由于近海石油开发对文莱是如此重要,故他们早在1954年就兼并了大陆架,且他们对海上的主要兴趣是保卫其声称的近海石油资源,尽量避免争议。因在他们看来,争议将带来经济发展的不稳定和难以承受的政治压力。而与文莱有关的争议可能是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划界之争、邻国对石油蕴藏量的分摊、近海钻探的石油污染和日本油轮通过其他国家管辖海域时的航道管理问题等等[30]。文莱对南沙群岛声称拥有主权的是南通礁(位于北纬6°20′,东经113°14′),此礁在高潮时几乎被淹没,故文莱无派军队驻守。此外,在1988年文莱出版的一张地图上,文莱声称的大陆架进一步延伸到南薇滩(目前被越南占领)。文莱虽然没有在南沙群岛占据任何岛、礁、沙、滩,但文莱国王穆罕默德·博尔基阿君主(Prince Mohamad Bolkiah)在1992年1月声明,文莱计划与联合国签订一项备忘录,并增进与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国和新加坡的双边防御联系。这暗示作为南沙群岛主权争议国之一,文莱也力图在加强其战略地位[31]。

 

四、

 

由于南沙海域的石油开发,加剧了南沙群岛的主权纷争,故有些学者对南沙海域是否蕴藏有丰富的石油资源,是否值得因此而纷争不休提出质疑。有关南沙海域石油蕴藏量的估计,各国地质学家的说法差距甚大,如美国海洋地质学家埃默里的调查报告认为,亚洲最大的油气产地在南中国海。仅在南部曾母暗沙盆地、文莱沙巴盆地等5个盆地面积35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内,初步估计石油蕴藏量就有200亿吨左右,天然气蕴藏量约为20万亿立方米[32]。1995年2月14-18日在马尼拉召开的东南亚地矿、能源第8次地区会议上,俄罗斯外国地质研究所4位科学家提交了一篇题为《南沙群岛地区的地质和石油潜力》的论文估计:此地区的碳氢化合物资源总量相当于10亿吨原油,现价值1 260亿美元。其中虽然有70%据说是天然气,但余下的还有庞大的100亿桶石油[33]。估计最乐观的应数中国地矿资源部,据《我爱你,南沙》一文中写道:“现代勘探结果表明,南中国海有220多处可供油气钻探,这些钻探点大部分分布在南沙群岛海域。据估测,南沙的石油储量有100多亿吨,天然气资源量为20多万亿立方米。地质学家认为,曾母暗沙一带属浅海大陆架,沉积岩厚度约1.5万米,是油气资源最为丰富的地区之一,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波斯湾’。”[34]

这些估计如果成为事实,南沙海域无疑将成为周边国家追逐利益的竞争场所。预计在今后的20年,亚洲发展中国家的石油消耗量平均每年增长4%,其中仅中国的增长就占了一半。如果这种增长率持续下去,这些国家的石油需求量到2020年将达到每天2 500万桶,超过目前消耗水平的两倍。这些增长的亚洲石油需求,连同日本的石油需求,都将从中东和非洲进口,其中大多数将航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南中国海,到日本的超级油轮将通过巴厘岛东部较宽阔的龙目海峡。因此,对周边能源消耗巨大的国家来说,蕴藏有油气资源的南沙海域必然显得倍加重要[35]。然而,有的学者却对上述石油蕴藏量的估计持怀疑态度,如马尼拉艾夫·德基(EiF. Durkee)学会的总经理艾夫·德基认为,所谓“南沙群岛蕴藏有丰富石油”,这是政界和宣传媒介的炒作,很少有证据可以证实之。到目前为止,除了1976年菲律宾在礼乐滩生产出少量的天然气和几桶浓缩油外,在南沙群岛其他地区尚无发现石油的报道,假如群岛真的有石油和天然气,也不值得去冒战争的危险。他说,俄罗斯专家在马尼拉会议上提交的论文,没有什么新的结论,使用的仍是礼乐滩油井的旧资料。在南沙群岛的礼乐滩、卡拉延群岛和万安北地区可能蕴藏有石油,而万安北地区已授予克里斯顿能源公司,他在1992年曾作为克里斯顿公司的技术顾问到北京谈判。虽然在这些地区的勘探工作是乐观的,但要建立一个“石油丰富”的地区尚为时过早,至少还有相当大量的地震和钻探工作要做。而俄罗斯专家估计的100亿桶石油过于乐观,即使把万安北和礼乐滩地区的石油加起来也够不上这个数[36]。另有的学者提出,尽管这些估计很乐观,但在南中国海深水区的钻井耗费和南沙群岛地区地球化学的估计暗示:目前,勘探的高耗费、实际蕴藏量的低可能性和轻易不可开发的低收益都将是限制的主要因素。无论如何,此地区仍存在有大量的领土争议,没有多少石油公司可能冒勘探耗费之险去决定此地区的蕴藏量是否具有商业开采价值。即使在非争议的沿海地区,也不可能以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低油价,去花20年或更多的时间勘探蕴藏的石油[37]。

至于因石油开发而造成主权纷争的处理问题,中方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主张,认为这是目前处理南沙争议最现实可行的途径[38]。共同开发既有优越的一面,又有局限的一面。其优越的一面是:促进边界争议的解决,保证资源共享的公平分配,避免因领土争议逐步升级而造成的潜在冲突;其局限的一面是,具有划界未决的临时性,通常仅限于矿产资源的共同开发[39]。南沙海域的领土争议虽然存在,但争议各方要进行合作并非无可能,如20世纪70年代在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促进航行安全和控制污染所取得的经验,是个有益的借鉴,沿海国家无视海峡的法律状况,同意促进海峡的航行安全和污染控制。同样地,南沙海域的领土争议,也不妨碍争议各方的共同开发。事实上,如果要等到争议解决之后才进行合作,那合作的可能性就永远不会存在,因领土争议在可预见的将来可能还不会得到解决[40]。正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朱邦照1999年11月29日在新加坡告诉记者说:“如果目前不能解决纠纷,我们需要比较务实的反应,大家搁置纷争,合作开发南沙群岛。”[41]

当前,有多种因素能促使争议各方实行共同开发,例如争议各方越来越认识到,意识形态的分歧不会妨碍他们之间的共同开发;争议中的问题必须以和平方式来解决;南中国海的经济开发越来越有必要等等。这些因素随着冷战的结束和全球化思潮的形成,显得更加突出。就以东盟国家来说,他们在最近30年已达成相互信任和谅解,要合作开发的可能性当然就更大。如菲律宾已放弃在20世纪60年代对沙巴的主权声称,为的是加强本地区的团结。即使是越南,亦和大多数东盟成员国达成和解,而中国至今仍一直在从事着共同开发的外交努力[42]。况且在东南亚已有不少共同开发的先例可供借鉴,如1979年2月马来西亚和泰国在暹罗湾达成一个协议,在离泰国海岸39海里处建立一个共同开发区;1982年泰国与柬埔寨达成一个协议,在有争议的威岛和土珠岛建立一个共同开发区;1989年印尼也与澳大利亚签订了一个共同开发协议,解决了在帝汶海的划界争议,这样做使两个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尚争议不休的国家和好了,以致于在1995年缔结了共同防御条约。这些事例使我们看到了南沙群岛和平解决的希望,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争议各方将会在南沙海域达成共同开发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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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Hasyim Djalal , Spratly Dispute Needs Democratic Settlement[J],The Jakarta Post , 2 January 1995,p.5.

[41]菲律宾:联合日报,1999-11-30(1).

[42]Spratlys ; The Dispute in the South China Sea[M], pp.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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